抗战空军口述历史:舒寿祺先生访谈

口 舒寿祺 口述 孔强生 访问整理   2016-05-08 05:11:49


口 舒寿祺 口述 孔强生 访问整理

  按:舒寿祺先生,1922年出生,杭州人,原就读浙江省立杭州初级中学。杭初和杭高(杭州高级中学)因历史悠久,师资良好,当时闻名全国。1937年末杭州沦陷,随家人避居富阳,后就读省立临时联合中学(杭高等各流亡学校合组,校址在丽水),低金庸一班。1942年4月美国陆军航空兵中校杜立德率队轰炸东京,返航飞机多在浙赣两省迫降,5月日军侵扰浙南,企图报复。联高被迫南迁,毕业班学生星散,舒先生独自经永安、赣南、桂林、贵阳,辗转数千里,前往重庆。后考入昆明译员训练班,毕业后分配入空军,在美十四航空队六十九混合联队的五十一战斗机大队二十五中队作战室任翻译,驻云南驿。

抗战胜利后往越南受降,与越裔妻子成婚。回国后退役,加入中国航空公司任副驾驶,约1949年在香港随“两航”回到大陆。1952年被迫离开民航,先后在保定第一中学、北京机械学院等校任教,80年代初退休后移居香港。舒先生虽身历战火磨难,始终好学不倦,2005年持回馈母校之理想,以八十余高龄返杭州高级中学义务教授英语,2006年在完成教学书稿时不幸因过度劳累中风瘫痪。后在广州疗养,2013年11月病故,兹以本篇,作为纪念。

本稿为中国近代口述史学会抗战空军访问项目的一部分,据2005年12月在杭州高级中学的访问整理。文内小标题、括号内按语、附注均为整理者所加,照片均由舒先生和家属提供。钟秀云小姐协助整理录音,关爱抗战老兵网广州志愿者张兆平先生和李邕燕小姐协助联系,此表感谢。

求学经过

我英文名叫Charles Su,姓舒,但不是旗人。我们是从陕西“京兆”迁到江南的①,小时候杭州家门口还贴着这么大搪瓷做的牌子,上写“京兆舒”② 。我们家很特别,一直到我这一代,都叫母亲“娘娘”,杭州人不叫“娘娘”,叫“嫲”。我生在杭州,会说杭州话,但以后离开杭州到处走,只能讲普通话,去的地方多,普通语就说得很好了。

今年83了,按中国算法虚岁84(2005年访问时年龄,下同)。有一个哥哥,89岁,还是骑自行车到处跑。还有一个妹妹在杭州,也是81了。

我没有好好念过书。我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像一些别的同学,尤其是现在学生那样非常用功,一股劲钻下去,我念书根本不那样。初中念了两年半,不念了,考高中考上了。高中念了两年,不念了,考大学考上了。大学也没有念,是在解放后补了几堂课。我们同学都知道我是自学的。“自学成才”,下面两个字我不敢接受,没有“成才”,但“自学”两个字我接受。

我在杭州的时候原来是在杭州初级中学③。三七年上海抗战,不久杭州沦陷(1937年12月24日杭州沦陷),学校搬迁。杭州乡下有很多人烟稀少的小山窝,我跟着家逃难,跑到富阳山里边,待了大约有一年,没有上学。又跑到次坞(属诸暨),那边有一个安定中学④,寄读了半年。然后在联合中学的初中部念初二。联合中学是杭嘉湖(杭州、嘉兴、湖州)三个地方的中学联合起来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一个系统。后来又变了,初中部单独叫联合初级中学。

1940年升到联合高级中学,联高里面主要还是以杭高为主⑤。在联高念了两年,就自己跑到内地重庆去了⑥。那时候家里在浙江江山,我为了上学就离开他们。当时很困难,也没有钱回家,后来基本上就不在一起。


舒寿祺先生的单引擎飞机飞行执照(1948年9月颁发)

学习英语

在杭州初级中学念书的时候,暑假我跟一个同班同学,两个人一起到杭州YMCA(Young Men's Christian Association,基督教青年会)去补习英语,学了半年。那有三个班,初级、中级、高级班;初级班是ABC 开始,中级班是高一的英语课本,高级班不用课本。念英语我好像有一点aptitude(才能),那个同学一直稀里糊涂地学那个初级班,我初级班完了到中级班,拿了高中课本继续念,每一次考试都100分。青年会老师是中国人,发音不错。我回去家里,就每课念上至少30遍,念到差不多都能背出来那个样子的。20遍不够的,30遍就觉得够了。没有什么,就这么念的,很有用。我看到很多人年龄都比我大,上课站起来念不好。

后来就逃难到农村山窝里。一个堂姐是初中三年级,原来在上海,住在那边半年,我都能看懂她女中的英语课本。另外一个亲戚高一,我把他那个语法书也拿来看一遍。我那个基础就打好了,以后比别人起步早。

到读高中的时候,我自己有一套念书办法:学校用的是翻译过来的中文课本,我不管数学、物理、化学,看的都是英文原本,一方面看内容,一方面把那些书当英语读物来读,而且要求发音正确,最后全都读到顺口,能很流利地念出来。那时国内有很多同学,英语念出声来就不对,大学生也一样。

高中的课本,人家学一年的我拿来看几遍全都看完了,都明白内容。同学用翻译过来的中文本,我看英文原本,看得通顺得很,还比较容易看懂。数学有很多课本,六个吧,代数我们用《范氏大代数》⑦。还有物理,化学。看了中学还看大学的。我这个人呆头呆脑的,那个时候不跟人家竞争,后来也是一生自学。

联高图书馆有一大套Encyclopedia Britannica(大英百科全书),每个下午没有课的时候,我就去翻来读⑧。就我一个在那儿看,也不管看不看得懂。我们那订了英文报纸,我又是与众不同,把英文报纸当书念。不光是社论,里面哪一个地方都读,连广告也读,我都有兴趣而且学得进去。这个后来对我做翻译非常有利,你不知道要你翻译什么,广告里什么东西都有。这就是我学习英文的方法。

流亡内地

我刚到重庆的时候生活很困难,人家介绍了新开张的一个书店,门面很小,需要两三个人照顾。在那帮了一两个月忙,有吃的,有地方住。后来又在进修班补习了约三个月,高三上的课程考合格了,就分配我到重庆的国立第二中学读高三下⑨,可是我没去。去考大学,考上了重庆大学数理系。

那时候军委会译员训练班招翻译,要求是大学毕业或者同等学力。我就拿了这个报纸上的大学录取名单去报名,其实我并不合资格。考试口语考了一个A,笔试考了一个B,我这个人好像口语是比别人好。

考进去以后先集中在一个地方。待了一个时间以后,够了二三十个人,就一架飞机把我们从重庆送到昆明去集训。在Hostel No. 1(第一招待所),hostel就是美军招待所⑩。

在十四航空队

我们这训练班,有三四个班吧,训练后选了约10个人到了空军。当时十四航空队(编者注:当时美国援华空军,习称“飞虎队”)有三个联队:第六十八联队、六十九联队、中美混合联队。我被分配到云南驿空军基地,在六十九混合联队下面的五十一战斗机大队二十五战斗机中队做翻译11。

云南驿是个镇12,以前是空军训练的地方13,后来改成二十五战斗机中队驻地。那时候二十五中队估计有一百多人,大概30个飞行员,剩下的都是地勤人员,我们也是ground support(地勤支持)。中队里面除了我以外全都是美国佬,也没有一个美籍华裔。Commander(队长)是Amen中校。14

整个机场很多人,共好几百个。除我们中队外,ATC(Air Transport Command,空运司令部)从印度飞到中国,大部分直飞到昆明,有时候在云南驿降落,卸了补给再飞。基地还另有个基地司令部,负责整个基地,我们只负责对空作战。

我们二十五中队管辖滇西,包括云南保山和再过去缅甸那些地方;云南东部由另一个中队负责。基本任务是保证日本飞机不会空袭滇西,此外有三个任务:第一是保护驼峰航线和滇缅公路,保证不受到敌机的干扰。第二就是破坏日本的补给线,船、火车头、军用汽车,见到就扫射,有的拿炸弹轰炸。第三就是支持友军地面部队,对他们进行空中支持。

云南驿机场地面往南稍斜一点,通常都是往南起飞,可以加快速度,所以平常战斗机都是排在跑道的北边这一头。我们作战室就在旁边,紧挨着的隔壁那个房间就是alert shack(警戒室)。



1996年参加美国十四航空队协会年会合影。前排中为Clifford Long,右一为舒寿祺先生

翻译工作

为什么战斗机中队也需要一个翻译呢?那个时候美军在中国作战,关于敌机行动方面的information(信息)全都是由中国方面收集。information那时候我们叫情报,其实information不是情报,intelligence才是。整个云南有一百几十个电台,滇西大概有五六十个电台,24小时观察天空,一发现天空有什么飞机,有几架,马上传到总台。总台就通过我把这个信息交给二十五战斗机中队,中队长就根据这个作决定。另外比如美国就要求中国救援他们被打下了的驾驶员,在什么地方,他们通知我,我马上通知中国方面组织救援队。我的工作是双方的联络工作,中译英,英译中。要有这个翻译,不需要坐下来长篇大论翻译,一般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可这个人不能没有。日常生活方面的翻译我不管的。

我一天工作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我在25th Fighter Operations(第二十五战斗机中队作战室),那里还有中队长、分队长,他们都是飞行员,但不一定飞,有情况可以在地面上作决定。有什么情报,电话一过来了,我马上就转告他们。他们分析了以后就决定。然后用他们的线路,通知下面飞机,从哪里到哪里。作战室就那么大一个房间,中间一个大的桌子,上面有滇西地图,划分成G8、H5这样的方格子,简单明白。中队长就在地图前指挥飞机到哪一块去等日本飞机过来,升到多高。我们的工作已经标准化了,都有代号的。信息来了,他们先翻成代号,通过这个就可以沟通了。

我白天工作就行了,没有情况就是自己的时间了。晚上没几个信息,有一个美国军士在那里,他了解我们两边通用的地点代号,有什么情况就直接报告他们队长。

那些美国人给我的印象蛮好的。他们公事公办,不摆架子,但对工作很认真。你工作得很好他对你没有什么,笑笑哈哈,玩玩逗逗没关系的。可是正经事要公事公办,有一些不对的,比如说你犯规或者什么,就绷着脸地说,不客气。美国人比较爽直,慢慢我也就学了这种性格,有话直说。你不好我真的要说的,出于好意就是要狠剋你一顿,也是说了就算的,不放在心里面。不像一些人那样鬼头鬼脑的,我不喜欢。

听说保山西南的一个南山,当时争夺战很不容易,牺牲了很多人,最后还是打了下来,此后,保山也成了我们的前进基地。



1997年11月,金庸(左)为舒寿祺先生(右)题诗

当时生活

我跟当地老百姓接触不太多,不会云南话,跟美国人接触多。薪水是中国空军发的,并不高,但吃饭没问题。我们中国空军有专门伙食,有时候也跟美国空军在一起吃,那时候有中国人的WASC(War Area Service Corps,战地服务团)对他们服务。在警戒室那边值班的,可以吃饭喝咖啡,进去了就给一份。

那时候很多CACW(中美联队)的军人都穿美国军装,皮鞋也穿美军的,习以为常。美国军服蛮结实、蛮方便的,卡其的衣服很好。美国军队是这样的:GI(美军普通士兵)一级的军装是发的,军官是自己掏钱买的。我们是买的,军用品是发的。那时候也慢慢喜欢用美国各种各样的军用品,皮带、饭盒、电筒什么的。因为又结实又干净,不容易坏,电筒照得远,又防水。

我平时没什么太大的花费。星期六有慰劳军队的电影开放,美国明星扭扭屁股这种,有个pass(通行证)给我们去看,不适合我的口味,没多大意思。我一个人,家里面也没联系上,没办法给他们钱,每个月没有存钱,都花了。

那时候太小了,还是个学生的心态。我还在看大学的书呢,蛮用功的。当时没有图书馆,有些人程度满好的,我借他们的书来看。有的根本不是我该学的,人家觉得我奇怪。我看大学Geology(地质学)的课本,因为Physical geology(物理地质学)是地质学的初步,把那也看完了。我们联高同学怎么苦也是大学毕业的,我后来是想回大学念书,但家里条件不许可,只得到民航找钱了。

抗战胜利

一直工作到四五年战争结束。抗战胜利的时候,我好像正好是在昆明(胜利前二十五中队被调往昆明呈贡机场)。晚上上街,美国军人他们也上街了,发了疯,拿枪往天空打呀。我说,请问怎么回事情啦?他说:“赢了!哈哈哈,回家了!”我就跟那个大兵击起拳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战争结束没几天,美国军队就马上走了,回美国了。当时安排美国人撤走是由空运司令部处理的,由飞机撤走。他们作了安排,准备好了报个名。那时候有人要想从云南驿到昆明,再到其他地方,我还确实帮过忙。中国的航空站站长有紧急任务要到昆明去,我给空运司令部一个电话,说一个中国军官要赶到昆明去,公事,请你给他安排空运,他们说行,有空飞机就坐上去。做事情很痛快,没有那么啰唆。

胜利以后

我不想回家,后来被中国空军调派到河内中国空军驻越南司令部,接受日本投降。接收不是很快的,还有清点什么的事情。我还有别的二三十个人,待了八九个月。在那儿娶了我太太15。

我们家本来在杭州。抗战期间逃难出去,胜利以后回去,家里经济情况不好,十几个人等着吃饭。回国后过了一个时间,我正好是25岁,想找一份高工资的工作。那时候中航需要人,我喜欢航空,飞行的书已经看了好多,一考就考上了。到了民航赚钱,家里面生活大为改观。

开始在上海考试和训练,我没钱,也没地方住。中学跟我同班的一个同学,那个时候正好读交通大学四年级毕业班。四年级学生在大学里很神气的,就给我找了一个地方,让我跟学生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等到去了中航上海基地后,公司管你吃,管你住,什么都有。后来中国大部分都解放了,基地迁到香港,我把家里面也接到香港去了。待了个半年一年,就从香港回来了。那时候的香港比现在落后多了。

香港回来以后在中国民航几年,到五二年底被清理出去了。朝鲜战争中美在那打,我们原来跟美国空军的,哪能信得过你?后来教了几个学校,教物理、数学、科技英语。人家就叫我“Jack of all trades”,中国话叫“三脚猫”,什么都可以干,当然哪样都不精的。比如我原来教物理,他们说数学教研组缺个人,要一个年轻的,30多岁,没人愿意去,我说我去,几天就会了。可塑性很强。后来再去香港之前我还在北京教过几个大学,教科技英语、高级英语。

移居香港

我1984年来到香港,后来参加了美国十四航空队协会。原来在内地我交不出来会费,都不跟他们联系,在香港一年交个几十块钱就无所谓了。会长Clifford Long是我们二十五中队的队友。

金庸是我联高的老同学,《明报》另一个股东沈宝新也是同学,我比他们低半年。他们对我很好。每次有同学去香港,都是金庸掏钱请客。那一次吃完饭,他拿支笔信手给我写的,你看:“踏平香江四条径,行路助学上北京;独登神州五大岳,不减当年飞虎劲16。”我喜欢爬山,还编了首歌“hiking is my life”,意思就是行山(粤语,即远足)是我的生命。

  注:

①京兆舒为舒姓大支,原居京兆(西安及附近地区旧称),后流寓四方。舒盘铭先生告,其曾祖父原居宁波,晚清迁往杭州。

②舒先生世居杭州直吉祥巷,近年当地大兴土木,旧居已被拆。

③杭州初级中学前身为1899年创办的养正书塾,为浙江第一家新式中学,后改浙江官立第一中学堂、省立第一中学校。1923年与省立第一师范合并,高中部后改为省立高级中学、省立杭州高级中学,初中部1933年改名省立杭州初级中学。抗战军兴后南迁,1938年浙江省教育厅将杭初等七家省立中学合组为省立临时联合中学,校址在丽水碧湖,1939年将初中部分出,改为省立临时联合初级中学。胜利后返杭复校,1954年改名为杭州第一中学,后再改为杭州第四中学并招收高中班。见《杭州教育志:一○二八―一九四九》,杭州市教育委员会编篡,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4,376-378页。

④安定中学,1902年由胡趾祥(胡雪岩侄)捐资创办,原名安定中学堂,为浙江第一家私立中学。后改为安定中学校、安定初级中学。抗战军兴后南迁至次坞、缙云,次年春设高中,改名安定中学。胜利后返杭复校,1956年被当地政府接管,改杭州第七中学。

⑤杭州高级中学,见上杭州初级中学注。杭高和杭初因历史悠久,经费充裕,设备完善,师资良好,闻名当时。抗战军兴后杭高迁至金华,曾一度停办,1938年在丽水合组为省立临时联合中学,1939年高中部独立为临时联合高级中学。胜利后返杭复校,1949年后并改为杭州第一中学,1988年恢复杭高校名。抗战时联高情况,见《浙江省杭州高级中学八十周年校庆纪念册》(杭州:浙江省杭州高级中学八十周年校庆筹备办公室编印,1988)、《我们要读书》(杭州:联高雪峰级校友自印,1994)内收校友回忆。

⑥1942年5月日军侵扰浙南,联高迁往丽水以南的云和,舒先生等接近毕业的同学多离校流亡内地。

⑦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教授H. B. Fine(1858-1920)著,当时美国著名数学教科书,在中国译本众多,影响巨大。

⑧杭高图书设备皆于杭州沦陷前完整迁出,为当时一般内迁学校所少有。2002年舒先生向母校捐赠新版《大英百科全书》一套,以为纪念。

⑨抗战期间,国民政府教育部在全国设立国立中学三十四所,收容各地流亡学生。

⑩昆明第一招待所,在西站原昆华农校校址内,遗址尚存。

五十一大队原驻印度阿萨姆,属第十航空队。1943年经中国政府和陈纳德的一再要求,美增强在华空军兵力。3月将原援华志愿大队改编的驻华特遣队扩充为十四航空队,10月五十一大队改驻云南,隶属其下。

云南驿,在云南中部偏西,自古即为西南咽喉要地,属云南县(1918年改名祥云县)。

抗战全面爆发后,空军官校由笕桥撤往内地,曾多次搬迁。1939年初级班曾设在云南驿,后再迁他处。

Henry J. Amen中校,曾任25中队中队长,1944年10月升任51大队副大队长。

舒太太Cao Minh Tam(汉名高明心),越南人。后长期在北京机械部机关托儿所任教,2005年去世。

舒先生好远足登山,曾遍历香港麦理浩、卫奕信、港岛、凤凰等四条长途远足径,登临大陆五岳名山。另曾参加香港慈善团体“行路上北京”活动,为大陆失学儿童募款。

本稿由中国近代口述史学会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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